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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流年-分开修行』一条土狗的两个方向(小说)

日期:2022-4-15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1.

忠诚或背叛,可能是一条狗的两种选择。

滚龙,一条普通的本土黄毛狗,在乡村,任何地方可见。

1980年夏天,滚龙由我的战友王成文从野外捡回连队。

滚龙,在四川南部的方言里,有“卑微、憨厚、赖皮”之意。当年把“王滚龙”这个绰号,送给我的战友王成文,绝无讥讽之意。那是一种介于亲密或蔑视之间的昵称。这个来自农村的兄弟,当兵的目的很简单:攒点津贴寄回老家,服役期间找一个老婆。生活于他也很简单,干饭就是干饭,稀粥就是稀粥。不像我,喜欢做梦,老把生活理想化和复杂化。其实,我当年哪里知道,简单才是一种实在的幸福。

王成文晚我一年入伍,从新兵连分到我所在的战斗班,就和我走得很近。他主动承揽了我大部分个人内务,诸如洗衣晾被、公差勤务等。偶尔还在冬夜偷偷替我站两个小时的夜哨,让我的黄粱美梦不至于在半夜三更被叫醒,也无需扛着冰冷的步枪,站在冰冷的岗楼。

我除了一直替王成文给农村的女朋友写情书,偶尔也给他一包售价1角3分的小南海牌香烟,教他写字弹吉它。王成文非常节减,每个月最多用两块钱买牙膏肥皂,其余都存到了银行,预备用于娶媳妇。

王成文对劳动的热情,几乎和想女人的激情同等。他争出公差勤务,总是主动承担最苦最累的活干。需要两个人抬的大米包,他总是一个人扛;大冬天他挽着裤腿,站在粪坑里舀大粪从未有过怨言。他也经常躲在厕所里,反复观看未婚妻的照片。但他只有高小文化,憨厚愚笨,反应迟钝,当了三年兵,连军人起码的队列行走都没有走好,平时走路很正常,一旦在操练队列的操场,永远都是同边手。我这个吃苦耐劳、军事技能总是拖全班后腿的战友,在连队所受到的表扬和批评一样多。尽管,他在军事训练中,比任何一个战友都更用心,也经常一个人利用业余时间,进行“三五步”、“三五抢”、“三五拳”等个人小型练兵活动,但收效甚微,实弹射击依然年年吃烧饼,投弹成绩次次不及格。

王成文矮胖的个子,满口方言俚语,付出努力后依然没有长进的军事技能,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战友们开心的原料。对战友们的戏谑,他不怒不恼,满脸笑容。

2.

狗是王成文捡回的,取名滚龙,通常叫王成文滚龙,狗为小滚龙。

我们连队驻守在长江与乌江汇合处,一个出产榨菜的城市。勤务目标是这个城市的看守所。全连队100多人,清一色男性。

滚龙来到我们这座和尚庙,立即就受到了全体大兵的追捧。在伙食上享受了最好的待遇。我们那时每月的津贴从6元到10元不等,根据兵龄决定。每个大兵每天的生活标准3角2分钱,国家每月供给粮食45斤,菜油2斤。我们的伙食标准里,粮食足够,油荤相对于十七八岁的青年身体,还是很少;一年里,有10个月时间,只有午餐有点油荤,大多是腊肉颗粒混在辣椒里炒。连队人多,每天从牙缝里挤几粒腊肉给滚龙,也是一个不菲的数目。滚龙来到连队三个月已经长得膘肥体壮,面貌英武,行动矫健,其毛色尤其亮泽,经常刺激大兵的抚摸愿望。这个家伙和我们生活在一个序列里,多少沾染了一点令行禁止、无畏豪迈的军人秉性。滚龙和我们一起出操、训练、劳动、娱乐、站岗放哨。我们对滚龙的热爱和喜欢具有绝对的一致性,它用智慧的讨好方式,愉悦并快乐着我们的军旅生活。小滚龙的到来,渐渐取代了王成文,成为战友们寻开心的新对象。

我一直觉得狗的智慧很神秘。它们在人类数千年的驯养中,完成了讨好人和愉悦人的祖先记忆,生性就知道如何奴颜人类。而狗的视觉强过人20倍,嗅觉是人的50倍,其耐寒耐饥指数超过人类10倍以上。

滚龙用它的方式区别并指导着自己的行为,依据大兵的个性差异分而待之。它从来不亲近脾气暴躁的战友,它不会给平时用脚踢踩它的战友衔物取物;谁在午餐时给它的肉粒多,平时对它态度温和,它会格外地亲近。

滚龙对大滚龙和我,那是绝对的主仆关系。尤其是王成文,滚龙能通过他说话语气的轻重缓急、手势动作立即领会并做出迅速反应。比如,傍晚时分,王成文要从室内到梧桐树下弹吉它,只要做一个拨弄琴弦的手势,滚龙立马衔起折叠小凳子飞身跑到树下等待……

“新兵怕吹号,老兵怕站哨。”紧急集合,是检验部队快速反应能力的方式之一,要求大兵在黑暗中,在最短的时间内,打好背包,携带所有武器装备,到达指定地点集合,通常在午夜过后进行。新兵最怕的就是夜间紧急集合。王成文对紧急集合的惧怕,直到复员都没有消除。一度时期,王成文为了不拖全班后腿,经常睡前就把背包打好,穿着衣服睡觉,而且只能在熄灯哨音吹过,班长、班副都睡去以后,他才能在黑夜中打好背包。一旦被发现,又会挨批评。由于王成文对紧急集合的过度紧张,即便提前打好背包,但次次都有出错,不是扣错了纽扣位置,就是落下了水壶或者挎包。有一次紧急集合,他在慌乱中,把裤子开档一面穿在了臀部一方,在连长的电筒光下,他自己先是红了脸,然后蹲到了地上不起来。队长揪住他的衣领,王成文便站起了身,但裤子却滑落于腿脚,立马引发了全体大兵的哄然大笑。就在这个时候,小滚龙嘴里衔着他遗忘在营房内的小铁锹,送到了王成文的手里。睁大一双绿萤萤狗眼,毫无表情地望着笑弯了腰板的全体大兵。小滚龙的出色表现,转移了全体大兵的视线,让王成文又少挨了一次训。

滚龙对王成文的特殊亲热,表达着一种感激和忠诚。王滚龙结束了它的流浪生涯,还亲自训练了它衔物取物、令行禁止的机警。人类之所以宠爱狗,多因狗的忠诚或叫奴性。漫长的人狗交往中,彼此有了灵性互通的默契。忠于主人,取悦并捍卫主人,很多时候,狗显得比人类自身更具人性。在一代代进化中,它们也摸准了人性的弱点和缺陷,大有凌驾于人类智慧之上的趋势;人性中很多优秀品性,也由狗继承并发扬,比如忠实,感恩,不分贵贱;一日为主,终身为仆,只要你是它的主人,除非你放弃,一般不会先行背叛。

连队营房到监狱岗楼,有一条狭长的、被高墙夹在中间的石阶通道。这个通道阴森灰暗,一个人在暗夜中穿过时,多少会感到一点紧张,尤其是刚刚入伍不久的新兵。滚龙所以倍受大兵的宠爱,就在于它会陪同每一个大兵在深夜穿过通道,把上岗的送到岗楼,再把下岗的送回营房。春夏秋冬,天天如此。

滚龙在我们的序列里,不仅给了大兵们不尽的愉快,还用感恩的秉性捍卫着军人的荣誉和勇敢。

狗也是有欲望的,在自然成长的过程中,依然需要恋爱性交和繁殖。狗在面临欲望和忠诚的选择时,需要进行挣扎和激烈的思想争斗么?它们最终是回归自然还是背叛人类?

这就是当年滚龙留给我的困惑。

3.

一切都发生在一座游泳池附近。

八十年代初,社会刚从一个黑白简单的时代醒来。和平年代的军营生活单调枯燥,没有色彩,加之缺乏科学的练兵机制,机械漫长的军勤科目训练,除了增加大兵的体能,极易造成心理疲倦。一次射击预习,往往安排了一个月时间,天天趴在僵硬的泥地空扣扳机。全部的业余生活最多吹吹口琴,弹弹吉它,或者翻来覆去地读、写家信,文化生活极度匮乏。

在夜晚,大兵们放松下来,最愿意和深藏的愿望,就是在想象中想象女人。情书里,没有“亲爱的”、“我爱你”等炙热的语词,但并不能荒芜内心深处对情感生活的渴望。正是情感想象和生理欲望最旺盛的年龄,大兵们军用被子上那些可疑的深色斑痕,就是最好的见证。然而,在那个连“吻”字都还没有出现在公开读物的年代,大兵们对情感和女人身体的想象,不仅没有感性认识,连常识也没有,全是凭空捏造。

王成文在老家是有未婚妻的。我给那个远方的姑娘写了三年的情书,不知道自己成全了我的战友,还是最终害了我的战友?那些情书虽然是替王成文写的,但其间表述的却是我的思想和情感。姑娘有张一寸黑白照片,怀揣在王成文贴胸衣包里。他经常躲到厕所或没有人的暗处,对着照片出神。关于这张照片,王成文只给我看过一次。那是他当兵的最高目标,一心一意要在三年兵役期间,把她变成自己的妻子。

我们连队的营房和执勤目标,位于城市的高处,有7亩多地的农场在山坡上,到农场的距离约1.5公里。每周有两个劳动日,对农场进行精耕细作。这既是我们蔬菜的来源,也是喂养猪的饲料来源。

游泳池就在我们上山到农场劳动的中间地段。挑大粪浇地劳动强度大,每人的任务7挑大粪,上午四挑下午三挑。如遇雨天,担着80多斤重的大粪行走在陡峭滑溜的山路上,经常都会发生人和粪桶一起滑倒的事件,我就无数次的滑倒过,满身大粪,非常沮丧和愤怒。

夏季就不同了,我们喜欢担大粪,因为中途那个游泳池牵动着我们异常兴奋的神经。我们在距离游泳池最近的地方歇脚,咽着一口口紧张的津液向游泳池张望,有时会因为意识深处突然的联想心跳耳热。我有这种感觉,我的战友也有这种感觉。对于这个游泳池引发的遐想,一直可以追随到梦遗时刻。我深信在我和战友们的梦遗中,很多次都和这个游泳池相关。

其实,那只不过是一群穿得少点的男女在水里嬉闹的游泳池罢了。当然,我们饿狼般的目光只盯着女人看。王滚龙最喜欢一个人站在那个地方看。到了星期天,每人有两个小时的假可以轮流进城,购买洗漱用品或邮寄家信。我们外出,通常会在离开营房不远以后,摘去领章,将缀有帽徽的帽子放进黄挎包,表面看起来不像现役军人。王滚龙恰恰相反,他出门前均要穿上整洁新军装,严格按照《内务条令》外出规定,黄挎包左肩右行、白色的毛巾和搪瓷盅栓结在背带上。整个夏天,他就这样利用假日里两个小时的机会,跑到泳池傍边观望。一个穿戴整齐的青年军人,站在游泳池一侧张望,自然有损形象。为此,指导员还专门对他进行过严肃批评,说他的思想不健康。我也多次用这个事件拿王滚龙开心。事实上,我也想站在距离泳池更近的地方,更加清晰地观看那些让我心惊肉跳的女性人体。只是,我要面子,要顾及虚荣,不能像王滚龙那样直截了当。

事件发生得有些突然。就在我们担粪去农场中途歇脚张望泳池的地方,石板路下面的玉米坡地上,一条矮小的母狗出现了。

最先发现那条母狗的是滚龙,它在欢跳中突然吠叫了两声,并盘着后腿坐了下来。见到同类惯常的吠叫,像是被棉团赌塞在喉咙里吐不出来。正是滚龙异样的声音,让我们发现了烈日下的矮小母狗。通常,滚龙如发现它的同类,会风一般向对方猛扑过去,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将对方掀倒后再斗。滚龙好战,百战百胜,一般的土狗根本不是它的对手。我们从来不担心滚龙在和它的同类战斗中受伤或失败。相反,我们从滚龙残忍狡猾的攻击博斗方式里,获得过一次次快感。

“滚龙,去、去去!”这是王滚龙在指示滚龙挑战的号令。

滚龙没有动,转过头看了我们一眼。不仅违拗了王滚龙的旨意,干脆把前腿也平放在了地上,整个身体俯卧状,眼睛紧紧盯着坡地上那只游走的灰白色小母狗。

王滚龙站起身,抄起扁担挥了起来,并提高了嗓门:“滚龙,去,去去——”

下午火辣辣的太阳已经把我们晒得筋疲力尽,只是懒懒地看着眼前这两支土狗。滚龙终于站起了身,有些迟疑地回头看了我们一眼,然后开始慢慢向前走动。

一切都开始变得有趣起来。

灰白色母狗已经停留在玉米坡地的垄坎上,向我们张望。滚龙一步一步地向前移动。王滚龙也停止了吼叫,只是说:“狗日的滚龙是不是想耍朋友咯?”

滚龙在距离母狗20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。尾巴开始摇摆。母狗依然站立没动。

“滚龙,上——”王滚龙又开始吼了起来。“那条狗,好鸡巴丑哦。”王成文有点惋惜。

在我们眼里,那的确是一条矮小丑陋的小母狗。但在滚龙眼里也许不一样,或者饥不择食?

“王滚龙,你给老子不要吼了,坐下来看看。”有人说,

滚龙终于又开始前进,好像没有了迟疑,比较坚决地走到了小母狗身边。两只狗转着圈互相嗅闻着对方,用它们的方式进行着交谈。这种状态维持了大概五分钟。然后它们摊开了自己,在玉米地里嬉戏翻滚,山坡上响起了长串玉米桔干拆断的声音。最后,滚龙和小母狗沐浴在金黄色的阳光下,进行了一次漫长的野合……

那是1981年夏季的一个下午,在长江南岸一座山城的山岗上。我和我的战友站立在一座泳池傍,亲眼目睹了一个关于狗和狗迅速恋爱成亲的事件。这个事件本身并没有什么特殊意义,但这个事件以后,接连发生的一系列事件让这个事件有了未知的意义。

4.

滚龙失踪了。

劳动一天下来,大兵们十分劳累,乃至于滚龙是否回来被忽略。晚间开完班务会,王滚龙嬉皮笑脸地跟我要一支烟抽,而我正准备到户外弹几把吉它,习惯于滚龙给我搬小凳子,扯开嗓门吼叫起来:“滚龙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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